2014年1月6日 星期一

台灣人,你還不自強嗎?


各位好久不見,有一段時間沒有發文了,著實讓這個小站冷了不少。這段時間我開始了一份新工作,說來也真可笑,這是我從畢業以來,工作量最大、我也相對最認真,但薪水卻最低的一份工作,更可笑的是,這還是一間外商公司。

我想很多人都抱持著 "進入外商公司" 的夢想,而有做功課的人也知道有 "假外商" 這個詞 .... 但我這次不想過度著墨於薪水的多寡,而是小談一下大家的 "外商夢"。

何謂外商呢?簡單的說就是外國公司來台投資或設廠,想當然爾,老闆是外國人,而高階主管也幾乎如此,面試時固然免不了英文或其他外語的口語面試。其實光聽就很麻煩,因為大多數人還是喜歡用母語做事,更別說在面試這種令人汗毛直束的場合還要用外語跟完全素不相識的人對談,那為何這麼多人都想進外商進工作呢?簡單地說就一句話,就是外商普遍有比較好的薪水及福利,不像台商搞加班文化又死不給錢 [1]。


然而,這年頭 "假外商" 這詞也開始流行,原因在於有些外商來台設立分公司,雖然他們也要找優秀的人才,但給的薪水卻比他們本國或他國分公司少很多,"完全符合" 台灣當地的薪資水平。那麼,為什麼還有這麼多像我一樣的蠢蛋依然願意上當呢?因為假外商就算薪水低,但仍保有一定的福利,怎麼樣還是比多數台商好,而且待個幾年洗洗外商履歷也不錯。

說到這,相信各位也看出來了,若一個國家的人民多數都想為外國人工作或是當公務員,基本上這個國家已經完蛋了,要知道在外商公司工作也等於是人才外流,因為競爭公司裡可能有一大堆台商啊!至於 "假外商" 為何會誕生,主因就是台商的員工待遇普遍太差嘛!瞧瞧台灣大學生的起薪,那數字能看嗎?舉個例子,若我是來台設廠的韓國公司,給你台灣人月薪四萬就可以讓你痛哭流涕,即使知道你的假外商面具,要找到台清交的人才還是不難,因為再少都比被台商操死或失業好,這一點可以由 Line Taiwan 的給薪水準得到完美的證明。


所謂的外商

以下只針對我個人的經驗。那麼,撇開台灣興亡的問題,民生問題才是最重要的,也就是能不能吃得飽飯?有沒有能力養家?能不能安享晚年?在外商公司工作看似能解決這些問題,可是 .....

外商就是外商,不管你做得再好,你都不是他們的一份子。

前面我就說過了,外商的老闆都是外國人,外國人又怎麼樣?我告訴各位,還真的 "有怎麼樣",因為這一切的禍首就是 "人種不同"。
  1. 升遷問題:在外商公司裡,資深員工都會遇到傳說中的 "天花板",也就是說咱們這些 "外勞",不管再優秀,還是只能升到某一個位階,想介入公司整體的 "經營" 或 "管理",想都別想!

    當然了,或許在一些世界級的美商裡不存在這樣的情況,比如說 Google 裡就有一堆英文講得讓人聽不懂的阿三 (瞧瞧 Chrome 的主管,實在很難聽懂他在講啥),但對於大部分的外商,特別是亞洲國家的外商,天花板比你想像地還厚!再怎麼努力都是 "外人",不讓你中年失業就不錯了,還笑想晉升公司的管理高層?

    OK,有人會說 "我才不想當主管,只要每年有調薪就好,我只想做專業技術人員!" 嗯嗯,其實我也是這樣的人,那我們接著看下去。
  2. 保護政策:如果有人問 "一間公司的價值何在?" 我會很乾脆地以一個英文單字回答 -- "knowhow"。當然了,管理方式及公司風氣也很重要,但能不能拿出好的產品才是最核心的關鍵。放眼全球,不管是消費型電子廠商、化學材料商、化妝品廠商、甚至是餐飲業者,如果想要有名氣並蓬勃發展,產品的品質還是第一要務,試想若鼎泰豐的餐點全是路邊攤口味,光靠服務生在那陪笑有用嗎?而在黑暗行銷界赫赫有名的大騙子三爽,若產品沒有一定程度的品質,行銷部門再努力也有極限。所以,我認為各公司的內部技術才是他們不折不扣的命脈。

    當然,所謂的 "knowhow" 是不能外傳的,這跟員工自己的職業道德有關,因此 "商業間諜" 這詞也就因應而生。不過 .... 對自己公司的人也在保密是怎麼回事?我承認有些特別專案的確非常注重保密性,這一點在每家大公司都有,但保密地過頭就會讓工作難以進行。以我的例子來說,我的職位是技術服務人員,外國總部的那些驢蛋動不動就跟我說 "confidential",那我怎麼跟客戶談條件?

    老實說,我懂技術嗎?供應商跟我們說 confidential,自己公司也跟我們說 confidential,所以我也只好跟客戶說 confidential,我沒騙人阿,因為我也不知道,掛個技術職連我自己都感到羞恥。
  3. 語言隔閡:前面我有提到,大多數人都喜歡用自己的母語做事,除了 ㄈㄈ尺及特別不屑本國文化的少數族群 (其實在台灣這種人還蠻多的) 之外,一般人看到多國語言的文章都會下意識先看自己母語的版本,這一點哪一國人都一樣,可說是人性之一。但是,若身處一間世界級的大公司,合作伙伴又來自世界各地,你還在 "母語至上" 就不是 "人性" 的表現,而是 "任性"!

    另外,語言的隔閡也延伸出 "種族歧視" 的惡習,以我待的摳門公司為例,一收到總部員工的信,我們必須一兩天內回信,可是我們寄給總部的信,他們那些龜孫子可以完全不理會都沒有關係,不然就是以他們的母語回信 (事實上有回總比沒回好,還有 Google 翻譯湊合著用,但多半是不回)。這就很有趣了,由於他們的語言不多人學,所以在應徵時不被列入必備條件之一,那你總部這些員工的表現是什麼意思?而且我也不是用我的母語寫信,我也討厭寫英文信阿 (不然我這網誌就用英文寫了),就算你們英文爛,待在世界級的公司裡怎麼一點自覺都沒有?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自作孽?

唉唷,你這家外商這麼糟糕,幹嘛還要待下去呢?

好問題,但答案讓人很無奈。原因之一在前面的段落也提過,就是外商的薪水福利普遍比較好 [2],而原因之二就是 -- 台灣的業界對於技術人員極度不尊重


這年頭台灣已經不是滿街大學生了,而是滿街碩士生!這可說是世界奇觀,沒有任何一國有這樣的情形,演變至此的原因一時也說不清,但很顯而易見的是 -- 台灣的學位是廉價的,人人都可以是碩士,甚至我毫不保留地說,只要願意多忍受四五年,草包也能當博士。

以正常的教育制度來說,學士跟碩博士其實有一個很明顯的分界,若要擁有專才的研發能力,勢必要通過碩士以上的訓練才行,而所謂的論文,不管內容有沒有與業界接軌,至少代表著一個碩博畢業生的組織思考水準,本來應該有這樣的成效,甚至是 "保證" ...... 但很明顯地,在台灣這種能力完全被稀釋,甚至被毀滅掉了。

撇開那些只想混文憑的雜兵,其實台灣的碩士畢業生很多都有研究開發的熱情,能力如何姑且不論,但他們都有基本的理論底子給他們方向去尋找解答。可是,台灣的業界狠狠地打了他們一巴掌,我們不妨想想看,台灣廠商有幾間跟研發扯上邊?就我所見所聞,除了 "極" 少數大公司 (如台積電,但張董下台後還能維持幾年呢?) 及某些以特殊技術起家的小公司之外,多半還是代工思維,不然就是照著外國公司的成果去改良而已,甚至是抄襲。

我曾經跟朋友開玩笑說 "台灣的研發大概只剩下餐飲業",事實上這話就算過於偏頗也對了九成,剩下的部份大概只剩下電子商務 (網頁設計) 及一些電路設計相關的開發,原因是什麼?因為這些玩意的開發成本較低!台灣公司並不是沒有資本去開拓新產品或新技術,而是當政者捨不得花錢去做,即使公司走了下坡,還是睜眼說瞎話。


結果就是,台灣的教育界培育了這麼多優秀的準工程師,但卻沒有發揮的地方,故學歷自然越來越沒有用。然後,業者為了進一步壓低人事成本,加上發現這些念了很多書的人不見得好用,於是每幾個月就會出來放話說員工不稱職、教育無法與業界接軌、月薪 XXX 還缺工、年輕人吃不起苦 .... 等等,也不想想教育的本質就是要給予學生獨立思考的能力,業界老闆只要奴才,當然會覺得這些畢業生不好用,而無能的政府還很峱種地附和說要提倡配套措施 .... 算了,花時間吐這個政府只是浪費時間。

所以人才何處去?有學術熱忱的就出國唸書作研究,想做有挑戰性工作的人就去外商 [3],剩下想穩定的人就考公職或國營企業,一個國家的生產力就這樣毀了,而那些老闆也不在意,反正他們都賺飽了啊,幾年後退休兩手一攤,管你們台灣年輕人去死,公司倒了也與他們無關。


別這樣說嘛,台灣還是很可愛的!


喔?是嗎?我怎麼覺得台灣已經進化到下一個階段了?

寶島  -->  鬼島  -->  毒島

我懶得找新聞連結了,直接告訴我什麼可以吃比較快。


結語

對於台灣公司,我想說 -- 台灣並不是沒有活路,路是人走出來的,許多台灣人在外商公司忍著被當作次等公民的屈辱,也不願意為台灣自己人工作,這些人都是自虐狂嗎?台灣再不自強,就會變成下一個菲律賓!或許那些高層老頭聽不進這些話,但若連現在的中生代主管也沒有憂患意識,那就等死吧!

至於某些 "假外商" 我也來說幾句話 -- 不要嫌台灣人流動率高,你給什麼待遇直接決定員工的定性,不想別人只來你這洗履歷為何不多吐點錢?何況光是要跟你們這幫外國人糾纏就該有一定的價位了,台灣人比較悲哀,台清交讓你這樣糟蹋,在對岸招不到人還不能給你們一些警惕嗎?



附註
1. 相關論點請見舊文:"當鬼島不只是鬼島"、"邁向世界最強勞工出口國!"。
2. 我的公司是例外,薪水奇低無比,但福利還 OK,總比我之前待過的爛台商好多了。
3. 其實,由於保護政策的關係,去外商也大多是做行銷或技術 (客戶) 服務的工作,離研發團隊還是很遠 .... 不過考慮薪水福利還是忍了,也算是放棄自己的理想。

2 則留言:

  1. 本人也是在外商工作的,這句話其實不是炫耀,反而是種無奈。當台灣的所有電子產業都在積極的cost down,腦袋只裝著代工的時候,實在是很難有發展。easy money絕不可能沒有問題,如果真的沒有問題的話為何外商們要積極的研發,大家都來做代工就好了,value up才是真正能帶領整體往上走的思維。但就像版主說的,關這些老闆什麼事,賺飽飽了管你們台灣年輕人去死,管台灣的未來發展去死。

    台灣真的會被這些所謂的高科技大老跟官商勾結的官員玩垮。

    其實個人覺得媒體也應該負起很大的責任,一樣只會做抄報紙,藝人的花邊新聞,說黃色小鴨的easy work,連新聞都無法跟世界接軌了,還期望什麼?新聞把台灣人的心都限制得狹小了。

    我們年輕人要多看看世界發生了什麼事,關心國際議題,了解世界脈動,我們年輕人要勇敢走出去。台灣不是真的只剩下餐飲業,夜市文化地攤文化。當烏克蘭為了加入歐盟全國震動時,當沙烏地阿拉伯國王為了增加競爭力鼓勵學子留學時,當澳洲正在積極發展科技業時,我們台灣年輕人真的不能停下了。

    人皆可為堯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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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可惜 Blogger 不支援回應按 "讚" 的功能,故特此回文,感謝精闢見解。

      (我實在不喜歡內嵌的 Facebook 留言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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